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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 a traveler, not a tour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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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與旅行

女性與旅行
 
一、女性不旅行?
旅行,無論在東方或西方的歷史與文學中,幾與女性絕緣。古時的中國女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遑論出門旅行。若要出遠門,勢必要有人陪同,或變裝為男性。如孟姜女這般跋山涉水、萬里尋夫是極其罕見之例。早期的西方女性對旅行亦遭逢相同的困境。在莎士比亞戲劇中的女性若要離家,為安全考量都須假扮為少年。戲劇或許反映了部分的現實:女性的旅行路途顯然比男性要坎坷險惡的多。沒有如男性般強健的體魄或完備的防身訓練,女性顯然會是旅途中盜匪覬覦、野獸垂涎的目標。女性本就不具備旅行的條件,或更貼切地說,女性根本就不被教育為適合旅行的。女性的特質便是要溫柔敦厚、宜室宜家。她們必須穿上不便移動的衣裙,而中國宋至清朝的女性更被強迫裹小腳──三寸金蓮移起步來婀娜多姿、搖曳生風,卻也行不遠,只得乖乖地被禁錮於家中,成為名副其實的男性所有物,家(枷)的代稱。所以基本上女性是不旅行的。
西方世界裡女性與旅行的關係可由荷馬的《奧德賽紀》窺見一斑。史詩中的女性不是扮演如碧內若比(Penelope)般靜坐家中等待的賢妻,便是於英雄冒險流浪途中誘惑、阻礙其前進的妖女,如佳麗騷(Calypso)、色嬉(Circe)等。而之後各式旅行的記述都由此衍生。女性既是家的象徵又是返家的障礙物;男性旅行既為了逃離家/女人又為了尋找回家的途徑。這樣的邏輯或許有些矛盾,但不變的是,女性始終為固定不動的,無論是起點、終點,或途中的休憩點、駐足點;而男性便優游移動於各定點間,週而復始,循環著一次又一次的旅行。他們是但恩(John Donne)詩中的筆,繞著定住的圓規腳畫圓。他們是游移、前進中的精子,尋覓著安定、等待中的卵子。所以西方敘事傳統總將旅行沿途景觀或行經土地譬喻為女性,而男性一次次的冒險探勘便如同陽具的穿刺。這樣的傳統把女性更加摒除於旅行之外。中國的旅行敘事傳統與西方雷同。以《西遊記》為例,其旅行模式幾乎為《奧德賽紀》的再版。三藏師徒三人取經途中最大的阻撓多為女妖。但有一頗不同處為其旅行既非起始於亦非結束於女性。這是由於中國的宇宙觀不似西方要求有頭有尾、圓滿完整的結構,而其章回小說尤其反映了中國此獨特觀點。但東西方對排除女性旅行的可能性皆不遺餘力。
二、旅行的女性
在舊時如此艱難的情況下,我們仍可在虛構或真實的記事中發現女性旅行者。在中國最著名的女性旅行例子除了前述的孟姜女,還有出海尋父的唐小山。此人物出現於李汝珍的《鏡花緣》,一部甚具女性主義意識的小說。她們皆為獨力以女兒身旅行,但畢竟仍屬男性所虛構的人物。中國不似西方已建立一女性書寫歷史,廿世紀之前的女作家如鳳毛鱗爪,能出門旅遊並紀錄下所見所聞的更是稀少。但在英美文學中,女性的旅遊書寫已逐漸佔有一席之地。渥斯同奎夫特(Mary Wollstonecraft)為十八世紀最知名的女性旅行者。她獨自至葡萄牙探友人的病,與其女嬰、保母深入寒冷的北歐旅行。她的遊記均包含於其整理出版的信件中。而最封閉保守的維多利亞時代亦出現了眾多女性旅行者,如寫下《西非之旅》(Travels in West Africa)的金斯里(Mary Kingsley),到中東旅行的史坦霍普(Hester Stanhope)等。虛構的故事中的女性旅行者,我們有狄福(Daniel Defoe)的《茉兒·芙蘭德》(Moll Flanders)、詹姆斯(Henry James)的《黛西·米勒》(Daisy Miller)及其《一位女子的肖像》(The Portrait of a Lady)中的伊莎貝拉·亞契(Isabel Archer)、吳爾芙(Virginia Woolf)那變性的美麗佳人《歐蘭朵》(Orlando)等。最令人深感意外的是,在維多利亞時期兩部以女孩為主角的冒險童話先後於英、美誕生──分別是卡羅(Lewis Carroll)的《愛麗絲夢遊仙境》(Alice’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與鮑恩(Frank Baum)的《綠野仙蹤》(The Wonderful World of Oz)。女孩們於童話中,無論是夢遊或仙遊,已開始離家,表達她們如湯姆(Tom Sawyer)、哈克(Huckleberry Finn)般對旅遊冒險的渴望。之後的女人們更不斷向世人表示不甘繼續當居家的「碧內若比」,並證明其旅行慾望與能力。女人並非旅行,只是父權體制使得她們難以旅行。
三、如何旅行?
現在的女性在服裝、交通工具的改革下行動能力大增。旅途的危險性降低;女性的防禦能力亦增進不少。因此我們發現愈來愈多的女性旅行者。台灣最具代表性的女性旅遊寫作者即為三毛。她以優美文字呈現的旅遊經歷令不少女性讀者對流浪異地心生嚮往。但不可否認的是,即便到了現在,女性的旅行資源及機會仍不如男性優渥,女性旅途中遭遇的不便及危險仍高於男性。所以現今出爐了一籮筐的女性旅行或出國須知、女性自助旅遊手冊來說明女性在旅途中可能會遭逢種種千奇百怪的問題,而這些往往不會發生於男性身上,如受到異性騷擾。這些手冊便用來指引女性如何防範、應變這些困擾。但女性果真無法逃脫枷(家)鎖,更自在地旅行嗎?
我們必須認知到女性始終在「男性眼光」(male gaze)下旅行於一個「男性空間」(male space)。女性須隨時注意其旅行中的穿著打扮;其觀光據點多為訴說男性歷史的城市、土地,充斥著陽具崇拜的建築、雕像;女性旅行僅能遵從男性旅行的典範,連對旅行的記述亦很難脫離陽具/子宮的譬喻模式。嚴格說來,女性在父權社會下本就是位遊客,無法真正融入其體制之中,但卻擁有旁觀者犀利的眼光來觀察評判父權體制下的百態。或許藉由書寫,女性可發展「女性空間」(female space),而在其旅行過程中,以清澈的「女性眼光」(female gaze)注視著這男性的世界。或許有朝一日,我們旅行的空間將不再專屬於男性,女性可以不用以遊客的身分居家,且可以真正地解「枷」(家)逍遙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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