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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市場剪影

圖雷真市場儘管曾被視為古典奇蹟之一,如今僅留傾頹破敗的殘垣斷瓦得窺昔日榮光。我們在夕陽餘暉瞧見它時,但見兩千年的風霜積累在其身上,雖已風燭殘年仍於紫霞中搖曳,取悅熙來攘往的遊客,看來已是疲憊不堪。我在這聽不見羅馬的脈搏,沒有人的市場是沒有生氣的,此處僅聞得鬼魅的氣息,隱約的吆喝叫賣聲在磚瓦中迴盪。
入夜後,真正的羅馬才要醒來,在觀光客一一躲回他們的飯店,羅馬人重新尋回屬於他們美麗的廣場。羅馬是少數擁有夜市的歐洲城市,商店多半在七點鐘便打烊,但夜晚的露天市集卻營業到九點。羅馬的夜市沒有台灣夜市的喧囂與凌亂,白色的帳篷,整齊的攤位,賣的多是具異國風情的民俗衣物飾品,穿梭在攤位之中,宛如置身James Joyce在《都柏林人》中男孩所幻想的Araby Bazaar,光念著“Araby”就有種神奇的魔力,耳邊響起的是《畢業生》裡“Scarborough Fair”輕快的曲調。 花田廣場因為這些露天市集成為羅馬最有趣的廣場。上午的花市收攤後,取而代之的就是這些擺至夜深的攤位。在這個廣場無論白天黑夜都沉浸在歡騰愉悅的氣氛中,入夜後週遭的飯館更是人聲鼎沸,廣場正中央布魯諾那漆黑的黑袍雕像,陰森巨大的身影就像個邪惡巫師,睥睨四周,這裡畢竟是他因為堅持「地動說」被燒死之地,後世的人們卻以歡欣鼓舞的方式來追悼他對真理的殉身。也許他有點死不瞑目吧!雕像的存在為生動活潑的市集注入一股詭譎之氣。(註一)
從花田區越過越台伯河畔的席斯托橋,在Piazza Trilussa你也可以發現一些白帳蓬露天夜市。河畔的市集雖比花田的冷清些,卻多了點浪漫。整個越台伯河區就是個浪漫的地方,昏黃迷人的燈光下,漫步在如夢似幻、迷宮般的鵝卵石窄巷,迷路也是種樂趣。如果你在週日清晨來到這個區域,千萬一定要到波特澤城門跳蚤市場逛逛,在這裡你可以以不可思議的價格買到各式各樣、千奇百怪的東西,從衣服、鞋子、飾品、到書籍、唱片、玩具、鍋碗瓢盆、廚房器皿……,所有你想得到想不到的東西,甚至還有家具、家飾、燈具,就跟YAHOO奇摩拍賣的廣告一樣,你可以買齊一個家。許多古董家具令人愛不釋手,可惜卻無法帶走。我們在旅程的最後一天,預備將身上的歐元花光,卻無法如願,我甚至還沒發揮高段的殺價技巧。許多羅馬人大清早就來趕集,殺價毫不手軟,搶便宜的跳樓大拍賣就跟不要錢一樣,這真是窮人的天堂,與東方旅客到水管街搶購名牌就像免錢的相較,實在是個諷刺的對照。比起那只敢望望櫥窗的上流街道,我比較喜歡庶民的這裡。我們在這買到了來自德國的絨毛小熊與貓頭鷹,黑人販賣的非洲手工藝品,多條義大利製的絲質領帶、真皮皮帶,兩頂羊毛鴨舌帽,開瓶器,兩條棉質地毯,卻花不到六十歐元。喔,如果不是快趕不上飛機,我們真不想離開,幾乎忘卻了時間的流逝。(註二、註三)
在露天市集裡,無論是夜市或跳蚤市場,或許因為羅馬的扒手太惡名昭彰了,出沒的多是當地人,少有遊客的蹤影,更遑論東方臉孔,我們在此很引人注目,小心謹慎是必須的,但千萬不要因為太過神經緊張而壞了遊興,更不要因此卻步不前,在市集中跟來自義大利各地的小販討價還價,比手畫腳,觀察羅馬人的殺價高招、穿著打扮、購物習性,與親切的路人問路,都會是旅途中難忘的絕妙體驗。 在這裡,我確實聽到了羅馬的心跳。 註一:布魯諾在1600年被燒死,因為他宣稱地球是繞著太陽運轉而非太陽繞著地球轉。根據卡潘尼亞(Campagnia)僧侶的報告,在午夜二點,被詛咒的布魯諾,冥頑不靈的異教徒,對我們投降,被帶往花市,在那裡被剝個精光,活生生地被綁在棒上燒死,到最後一刻仍是固執,就這樣結束他不幸又悲慘的一生。(參見知性之旅15羅馬) 註二:搭乘3號(原電車)或H號巴士可到達波特澤城門跳蚤市場,市集六點半就開始了,如不想忍受擁擠不堪,請趁早來。晚點到,好東西都被搶光了。 註三:波特澤城門市場戰利品二──左邊的貓頭鷹是拉拉(拉斐爾);右邊的小熊是小米(米開朗基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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